第十九章(第2页)
白衣人道:“我会尽力而为。”
荷衣道:“那你去罢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白衣人就带着慕容无风从船头一掠而出,在水中双足轻点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江雾之中。
天山。
荷衣从小跟着街头艺人走南闯北,长大独自押镖,若大一个中原,她没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多。
但天山在她的心目中,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神话而已。
那一片地方属于于阗黑汗国的管辖,古称西域。不少汉人都是被朝廷流放的犯人。
近一百年来,江湖上关于那一带的传说,大约只限于天山冰王而已。
若不是二十几年前他南履中原,大败了“嵩阳铁剑”的传人郭飞阁,江湖上的人只怕至今还不肯相信,在那么遥远的地方,那些传说中的神秘剑客仍然存在。
这些剑客罕履中土,来一次便要制造一次轰动。
这些“轰动”刷新着被江湖渐渐遗忘的记忆,唤醒着他们对这片神秘之地的敬意。
自从二十年前飞鸢谷一役,天山便成了天下剑客朝圣之处。
传说中,每隔几年便会有一些热血青年不远千里地赶到天山,寻找冰王,仅仅只为了见他一面,试试自己的剑技。
他们当然从没有找到,也没有见过这个人。
冰王只不过是一个外号,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。
一路上荷衣的心思,却完全与江湖传说无关。
她拼命打着马,心里只想着慕容无风的安危。
那黑衣人的话原本很多,他也原本喜欢打趣,看着她六神无主,答非所问的样子,便也不再找她搭话。
所以两个人几乎只是赶路,赶路,赶路。他们日夜兼程,每三天才歇息一次。等到终于到了天山脚下,终于骑马走过雪峰的一半,最后终于不得不弃马徒步上山时,荷衣已累得连腿也抬不起来了。她几乎是被那黑衣人半拖半背地拉上了山顶。
早已是冬季,漫天的大雪,刺骨的寒风。
山路冰凌四布,滑不可当,稍有疏失,便足以丧身。两人在冰雪之中小心翼翼地前行,走了好几个时辰,才到达一处座落在山峰侧面一个背风处的宅院。
宅子是巨石做成的,却早已被冰雪包裹得严严实实。若不是门前石廊下立着两个石柱,荷衣还以为自己的面前是一所冰宫。
那石屋仿佛已有几百年的历史,却不见半点颓败,仍然十分牢固。
但她的心里还是一直打着鼓。
这塞北苦寒之地,原本就不是慕容无风能呆得住的地方。更何况是在最寒冷的天山之颠。
他的风痹之症,连同随之而来的心疾,只怕会发作得更加频繁。
当她战战兢兢地走进石宅,进了正堂,却发现屋内生着火,很温暖。所有的窗子都蒙着厚厚的兽皮。连地上也满铺着好几层珍贵的皮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