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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卷长恨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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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血饲痕(第2页)

刚才被她狠狠咬过的伤口,就在眼前。

被撕开的衣袖下,那道狰狞的伤口因为粗暴的动作和撕咬,布条松散开来,露出了底下翻卷的皮肉。伤口很深,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、被反复撕裂的痕迹,像是被极薄极锋利的刀刃多次切割过同一个位置!暗红色的血块凝结在伤口深处,却仍有粘稠的、颜色深得近乎发黑的血珠,极其缓慢、极其顽强地,一点一点从创面渗出,汇聚,然后……滴落。

滴落在她同样冰冷、沾满污秽的手背上。

那血液……粘稠得如同油膏,带着一种超越寻常血液的、令人心悸的浓重铁锈气,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腐败兰草般的奇异腥甜。正是这种奇异的血液,方才灌入她口中时,竟能强行压制她体内那诡异的寒毒!

一个冰冷而恐怖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猛地缠上她的心脏,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!

他……他的血……到底是什么?!

为什么能对抗那来自诡异发簪的寒毒?为什么颜色如此深暗?为什么……流淌得如此缓慢而粘稠,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不祥?

就在这心神剧震、寒意刺骨的瞬间——

“呃……咳……”一声极其微弱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呛咳,从她颈窝处传来!

沈砚的身体在她怀中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!

云知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!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,低头看去。

沈砚的眉头痛苦地紧蹙起来,长睫剧烈地颤抖着,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他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,一丝极其细微的、暗红色的血线,如同蜿蜒的毒虫,缓缓地从他紧抿的唇角溢出,顺着下颌的线条滑落,滴在她同样染血的囚衣前襟上,晕开一小片更深、更暗的痕迹。

那血……暗沉得如同凝固的墨汁!

“沈砚?”云知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。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擦他嘴角的血迹。
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冰冷皮肤的刹那——

沈砚那双紧闭的眼睛,倏地睁开了!

没有焦距,没有神采,只有一片空洞的、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浓黑!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倒映着跳跃的火把光芒,却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生气。那眼神……茫然、空洞,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古尸,刚刚被强行唤醒,对眼前的一切毫无感知。

但就在这空洞的眼神深处,却猛地燃起一点幽暗的、如同鬼火般的猩红!

那猩红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瞬间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荡漾开一圈诡异的涟漪!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狂暴、混乱、以及……毁灭一切的疯狂气息,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,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!
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非人的、如同野兽低咆般的嘶哑气音,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腔里挤出。

他猛地抬起头!

那双燃烧着诡异猩红的空洞眼睛,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,瞬间穿透了云知微的身体,死死地钉在了她身后——那个被贺兰山厉喝后、正持刀缓缓逼近的、离得最近的侍卫身上!

那侍卫被他这非人的目光一盯,浑身汗毛瞬间倒竖!一股源自本能的、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,让他前进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,握着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!

下一秒,异变陡生!

原本软倒在云知微怀中、气若游丝的沈砚,身体内部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!他猛地挣开了云知微无力的手臂,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,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重伤濒死状态的、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,从冰冷的地面上一弹而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