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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卷长恨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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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灵堂焚·残图(第2页)

"吞下去。"他命令道,将药丸递到她唇边。

云知微死死咬住牙关,拒绝合作。她不会再相信任何来自沈砚的东西,不会再落入任何陷阱。

沈砚似乎叹了口气,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张开嘴,将药丸塞了进去。药丸入口即化,变成一股辛辣的液体,顺着喉咙滑下。云知微剧烈地呛咳起来,却无法吐出。

"这是解药。"沈砚松开钳制,声音依然平静,"鸩毒虽未入腹,但皮肤渗透也足以致命。"

解药?云知微想笑。沈砚会给她解药?那个亲手给她戴上镣铐的沈砚?那个站在赵翊身边的沈砚?这一定又是另一个更精妙的折磨!

然而,随着药液流入胃中,一股暖意确实开始从腹部扩散,缓慢地对抗着鸩毒带来的麻痹和寒意。她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,喉咙的肿胀感也在消退。

沈砚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迅速而安静地收拾着现场。他将剥离的毒衣碎片收集起来,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,塞回怀中;又取出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衫,放在云知微身边。

"换上。"他简短地命令,"鸩毒虽解,但赵翊不会善罢甘休。"

云知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得不成样子:"为什么……"为什么要救她?为什么要做这些?

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,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微光中,他的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。"账册。"他低声道,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紧绷,"你毁了那本账册。"

云知微混沌的思绪被这句话猛地刺穿!账册!那本被药汁浸透后发生诡异变化的账册!"那……那是什么?"她艰难地挤出问题。

沈砚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最终,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张对折的、边缘焦黑的纸片,看起来像是从什么更大的纸张上撕下来的残片。

"认得这个吗?"他将纸片递到云知微眼前。

借着那一线微光,云知微眯起眼睛,努力辨认着纸片上的内容。那是一幅残缺的地图,线条精细复杂,有些地方标注着小小的文字。地图的一角,有一个熟悉的印记——云家独有的、父亲常用的那方私印!

这是……云家的东西?!

"海防图。"沈砚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气音,"真正的西北海防布阵图,被令尊用特殊药水隐去了真实内容,伪装成普通账册。赵翊找它找了很久。"

云知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海防图?父亲将真正的海防图隐藏在了账册里?那今天那本被药汁浸透的账册……就是……

"你泼洒的药汁,恰好是显影剂。"沈砚继续道,声音冷静得可怕,"海防图的真容显现,赵翊的计划全盘打乱。现在,他不仅要杀你,更要找回那些残页。"

残页?云知微混沌的思绪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她毁掉的账册……不,是海防图……并没有完全消失?

仿佛读懂了她的疑问,沈砚轻轻展开手中那张残片:"账册被药汁浸透后,赵翊立刻命人抢救。大部分已经……"他顿了顿,"这是唯一抢回来的残片。"

云知微死死盯着那张残片,父亲私印的痕迹刺痛了她的眼睛。这是父亲留下的……真正的……证据?证明云家清白的证据?

"给我……"她突然挣扎着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张残片。

沈砚却迅速将它收回怀中:"不行。"语气斩钉截铁,"这上面有西北三处要塞的布防,落入他人之手,边关危矣。"

云知微的手僵在半空,一种冰冷的愤怒开始蔓延:"那你来做什么?"她嘶声道,"看我死了没有?还是……"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击中了她,"你来确认我是否知道残片的下落?"

沈砚没有立即回答。黑暗中,他的呼吸声平稳而克制。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:"我来警告你。赵翊不会放过你。下一次,不会只是鸩毒。"

云知微冷笑一声,笑声嘶哑如鸦啼:"多谢……关心。"每个字都浸透了讽刺。

沈砚再次沉默。柴房里一时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外面,夜风呼啸,吹得柴房破旧的门板轻微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