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第4页)
额头平滑,眉毛的弧度比清醒时低,嘴唇自然合着,嘴唇中间有一道很细的缝。
计时器跳到“31:47”。
她没有叫醒他。
她走到窗户前。
窗帘拉了一半,南山方向的云裂又合上了,天光从铅灰变成更深的灰。
她把窗帘拉到只留一条缝。
转身看了一眼精油架,薰衣草瓶底的残油挂在玻璃壁上,薄薄一层。
甜橙还剩半瓶。
计时器跳到“24:10”。
她走到按摩床旁边,把推车上的量杯和玻璃棒收进水槽。
拧开水龙头,水量开得很小,细到没有声音只有水线。
把量杯冲了,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玻璃棒擦干,插回笔筒。
计时器跳到“18:33”。
她把推车上的精油瓶挪了一下位置,薰衣草在左,甜橙在右。
和一开始摆的不一样。
她看着两瓶油并排站在推车上,甜橙的橙黄色比薰衣草的淡紫色亮了一个色阶。
计时器跳到“12:05”。
她走回按摩床边。
他还在睡。
右手还是搭在床边,手指还是卷着的。
他的后背在盐灯光里呈一片均匀的暖色,精油的残留膜让皮肤表面有一层很薄的亮,像瓷器上了釉。
她看着他肩胛骨之间那块区域,第四胸椎的位置,她的拇指今天在那里画了三个圈。
按摩床的头洞下面,他的呼吸还是一样均匀。
计时器跳到“06:42”。
她在床边那张椅子上坐下来。
椅子是藤编的,坐下时藤条响了一声,很轻,他没有反应。
她坐着。
椅面矮,她的视线和他的后背基本持平。
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身体在盐灯光里像一片起伏的地形,肩胛骨是隆起的丘陵,脊柱是中间的低谷,腰窝是两个浅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