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猫眼老太(第4页)
我妈抱着我,手不停地抖:“那咋办啊?这东西缠着娃,不是要他命吗?”
“找个先生看看吧。”三奶奶叹了口气,“我听说邻村的马先生能看这个,你去求求他。”
马先生住在山脚下,一间破屋,门口挂着串黑珠子,不知道是啥做的,看着像人的指骨。他听完我的描述,半天没说话,只是盯着我看,眼睛里像有钩子。
“那老太太不是要你的命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她是缺个人凑桌。”
“凑桌?”我妈愣住了。
“她死的时候牌局没散,心里憋着股气,总觉得还得把那局打完。”马先生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些黄纸,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,“她找的都是以前一起打牌的,可凑不齐,就盯上你了。”
我吓得往我妈怀里缩。“那只猫……”
“是她的伴。”马先生说,“她死的时候,身边有只黑猫,也跟着饿死了。猫通阴阳,跟着她,替她跑腿呢。”
我想起那只黑猫的眼睛,绿幽幽的,像淬了毒的针。
马先生把黄纸烧成灰,拌在水里,让我喝下去。那水苦得像胆汁,我捏着鼻子灌下去,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这水能让她暂时不找你。”他又递给我妈一小捆艾草,“挂在窗户上,晚上睡觉把窗户关严,别让她爬进来。”
回家的路上,我妈一路没说话,只是把我搂得很紧。路过后邻居家的老槐树时,我看见树下蹲着个黑影,像只猫,绿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。
我赶紧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
艾草挂在窗户上,绿油油的,散发着呛人的味。我妈把窗户钉死了,用木板,密不透风。屋里闷得像蒸笼,可我宁愿热死,也不想再看见那个老太太。
可有些东西,不是钉死窗户就能挡住的。
那天夜里,我又听见了麻将声。
不是在屋里,是在窗外。
“哗啦——啪嗒——”
声音很轻,像隔着层水,却听得清清楚楚。还有人咳嗽,“吭吭”的,和老根叔他们一模一样。
我捂住耳朵,缩在被子里,浑身发抖。
“笃笃笃。”
有人在敲窗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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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板被敲得“咚咚”响,像有人用手指头在抠缝。
“谁……谁啊?”我妈壮着胆子喊。
敲窗户的声音停了。
过了会儿,窗外传来个老太太的声音,沙哑得像磨砂纸:“三缺一……就差你了……”
我妈吓得一把抱住我,嘴里念叨着:“别找我们……我们不打……”
窗外的声音没了。
可麻将声还在继续,一直响到天快亮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