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邹明堂的抉择(第6页)
三米多的高度,他用了不到半分钟就爬上去了。
翻进窗户的时候,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--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紧张。
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一旦上了这条路,就没有回头的地方了。
三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这层楼是储物层,堆放着从下面征调上来的生活物资--成箱的衣物、捆扎好的被褥、摞成小山的锅碗瓢盆。
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旧布料的气味。
从三楼往上,到五楼之间,基本都是酒店式公寓。
这里的过道比二楼明亮一些--墙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蜡烛,烛火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,投下一团团晃动的暖黄色光晕。
地面上铺着地砖--虽然有些已经碎裂了,但至少是地砖,不是瓦楞纸。
空气也比下面干燥,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臭味。
而且没有治安营的人盘查了。
邹明堂压低帽檐,快步穿过走廊。
偶尔有人迎面走来--压低声音交谈的宵禁巡逻队,裹着外套匆匆走过的住户,端着一盆脏水去倾倒的女佣--但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。
在这个庇护所里,只要你不表现得慌张可疑,没有人在意你是谁。
他很快来到五楼。
这里的景象和前几层截然不同。
走廊两侧的墙角下,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们有的靠在墙边,有的坐在小马扎上,有的倚着门框。
年龄参差不齐--从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年轻姑娘,到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中年妇人。
穿着也各异--有人穿着还算体面的连衣裙,有人裹着脏兮兮的军大衣,有人干脆只穿一件吊带背心和一条短裤,露出大片露在空气中的皮肤。
她们是流莺。
站街女。
这里是庇护所最大的皮肉交易场所,女奴营的粮食配给根本不够每日生存,那些考不上女官、没有营生、也没有固定男人养的女人就会来这里卖身。
治安营的士兵,杂役营的工人,偶尔还有像他这样从下层偷渡上来的巡逻营成员,都是这里的顾客。
这里没有女官管理,街道十分混乱无序,接头地点就隐藏在这里。
黑色劲装,贴身弹力面料,袖口扎紧,裤脚收进短靴。
梳一条低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道斜飞入鬓的眉。
面容清秀冷峻,看着十八九岁的模样。
她站在门边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走廊两端,然后落回邹明堂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