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坦白(第3页)
“欸?”
突如其来的问话,一时间他可是不知该如何是好,倒是忽然一语上心头,顺口吟道。“先生不知何许人也,亦不详其姓字。”
“跟夫君说正经话呢,”她嗔道,“洹儿知道夫君定不是冯大年那厮,夫君尽管说与洹儿听,夫君待洹儿如此,洹儿心里早认你是我夫君了,夫君究竟想起自己本来身份没有?”
“……此话怎讲……洹儿怎地知我便不是冯大年?”
“那是你有所不知!”雨洹泪眼婆娑,“是我害死他的。”
说完她哭了起来,埋首在他胸前,身子微微颤抖着,大手静静地安抚她的背脊。
哭了好一会她才抽抽噎噎的开口。
“夫君你可知道,洹儿怎会嫁予一个酒鬼老粗当媳妇么?”
“不知,洹儿便讲吧。”
“洹儿,洹儿是给父亲卖了的……”
原来雨洹的父亲是个穷秀才,考场不能如意,数十年来未能踏上仕途,但是又好高骛远,不愿做其他谋生,就是一直变卖家产,终日酗酒,雨洹小时候家境尚可,还能供得她读书习字,到她十五岁那年,便家徒四壁了,她母亲死得早,父亲终日在黄汤中浮沉,只道她是个拖油瓶,便出了个丫鬟的价卖与酒友的儿子作妻子了。
“洹儿乖,这事万万怪不得你。”
卖女儿这种鸟事在旧时代可没哪里少见了。
“公公在世的时候,洹儿尚且过了两年好日子,公公昔年参军带伤回乡,越到晚年便经常复发,自洹儿嫁与那冯大年后,起居便都是洹儿在打理……”
且说这个冯大年,自幼顽皮捣蛋,结交了不少猪朋狗友,公公管教得严,在世时他还不敢太造次,谁想到公公一过身都还没过百日,他的那恶劣性子便一泻千里。
“洹儿本就是买来给他做妻子的,他便是要强来,对洹儿拳打脚踢,洹儿也无话可说,但是即便洹儿有了身孕,他也不改改性子,酒后乱性,闹到洹儿两个孩子胎死腹中……”
雨洹气不打一处来,摸着自己的小腹,男子简直不敢相信。
“这人恁地如此歹毒!”
“……洹儿自掉了第二个孩子开始,天天求着菩萨保佑,早日让这恶人了结了,终于那天,他喝得烂醉,倒在便桥上,洹儿想着这是老天开眼了,赐我良机除这一大害,一脚把他踢到河里……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,是我我也踢!”男子忿忿不平道。
“……可谁知道,洹儿这才过了几个时辰,又看到那人与牛叔并肩回来,吓得一身冷汗。”她有些哀怨地叹了口气。
“真是岂有此理,敢情这货竟通水性么!”男子怒道。
“……那便是夫君你啊,怎料菩萨不单助我除害,还许洹儿一个如意郎君。”她笑着,又往他怀里钻了一钻。
“唉,我来晚了,当真对你不住。”男子惭愧的挠挠头。
“夫君莫要如此,洹儿受不起,你待洹儿如此,洹儿感激在心,可怎敢怪你,只是夫君似乎想不起自己是谁,一直以那祸害自居,洹儿实在心疼得紧。”
“唉,我想起自己的身份也已有些时日,但却不知该如何说与你知。”男子叹了口气,明月照耀下,他削瘦的脸颊,似是带了一抹这个年纪不会有的沧桑。
“其实,今日与夫君整的那花园,却是埋了洹儿落胎了的两个孩子之处……”原来那个花园竟然是有这么个故事,难怪她会这么伤心,“夫君待我这般好,洹儿的心早已许给夫君了,却不知夫君,夫君作何想法?洹儿,可却是连夫君的本名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叫林景文,原本是个军人。”他吸了口气,缓缓开口。
雨洹瞪大眼睛,欣喜道:“怪不得夫君日日操练。那等武技,是哪里的军爷呢?”
“这个,这个我可还没想全了。”林景文傻笑道。“之后我们再慢慢说,咱有的是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