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雨水的形状（第3页）

「痛得要命。」莱拉笑着，脸颊上还有被酸雨烧蚀的痕迹，看起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「像是有火在烧，像是有刀在刮。它是……它是亮红se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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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，看着公车站外那灰蒙蒙的雨幕。

雨水打在地面上，溅起无数个肮脏的水泡。这个世界又sh又冷，充满了恶意。

「艾利安，谢谢你。」

「谢我什麽？我甚至还没开始修。」

「谢谢你让我受伤。」莱拉靠在布满涂鸦的玻璃墙上，闭上眼睛，享受着膝盖传来的每一波尖锐讯号，「我终於觉得，我不是一段代码了。我是……一个物t。一个会坏掉、会磨损、会痛的实t。」

艾利安叹了一口气，收起了润滑油。

他脱下自己乾燥的法兰绒衬衫，盖在莱拉那条生锈的腿上。不是为了修复，只是为了保暖。

「好吧。」艾利安坐在她身边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被压扁的香菸，却没有点燃，只是叼在嘴里，「那就留着那个锈吧。在这个鬼地方，伤疤也是一种纪念品。」

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
嘶——嘶——

酸雨腐蚀着城市的声音，听起来就像是地球正在慢慢消化着人类留下的文明残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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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拉伸出手，隔着虚空描绘着雨水的形状。

「艾利安，你看。」她指着一滴挂在檐口、摇摇玉坠的雨珠，「雨水本来是没有形状的。是因为它撞到了东西，撞到了屋檐，撞到了地，它受伤了，碎裂了，才有了形状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灵魂也是一样吧？」莱拉转过头，那双不再完美的眼睛看着他，「只有撞上了痛苦，灵魂才会有形状。」

艾利安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身边这个nv人的关节发出的嘎吱声。

那是他听过最悦耳的噪音。

b莫扎特好听，b巴哈真实。

那是生命在生锈的声音。

在这场五百年来最大的酸雨中，他们并肩坐着，等待雨停，等待生锈，等待变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