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页(第2页)
“好!”王浩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开。
曲桴生的身体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抛物线,眼看就要稳稳越过横杆。可就在她即将落地的瞬间,不知是气流扰动还是起跳角度的细微偏差,那根细细的铝合金杆突然轻轻晃了晃,像片失去平衡的叶子,朝着场地边缘的方向坠落——而那里,宁晚枫正探着身子往前凑,完全没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危险。
“小心!”
曲桴生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海绵垫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疼得她眼前一黑。但她根本顾不上膝盖的疼痛,几乎是凭着本能喊出了声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,像根被突然拉紧的弦。
宁晚枫听到喊声时已经晚了。横杆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她的额角,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猝不及防的钝痛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。她疼得瞬间倒抽一口冷气,眉头猛地皱成个疙瘩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到眼眶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宁晚枫!”旁边的女生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样?流血了吗?”
曲桴生从海绵垫上挣扎着站起来,右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甚至没等裁判举旗示意成绩,就拨开围过来的人群,一瘸一拐地朝着宁晚枫跑过去。白色的运动服在攒动的人头中穿梭,像一道急切的光,劈开了喧闹的人潮。
“真没事?”
她冲到宁晚枫面前,胸口因为急促的跑动剧烈起伏着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。声音完全没了平时的清冷,带着明显的慌张和急切,像被打乱的鼓点。她的指尖悬在宁晚枫的额角前,几次想碰又猛地缩回来,银边眼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,瞳孔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。
宁晚枫原本疼得有点委屈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,可看到曲桴生这副样子——头发散乱,膝盖明显不对劲,连眼镜都歪了,却还是急急忙忙跑过来,心里的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。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把眼泪憋回去,冲曲桴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,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:“没事没事!就轻轻碰了一下,跟挠痒痒似的!”
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,她还特意晃了晃脑袋,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额角的伤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眼泪还是没忍住滚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像颗晶莹的露珠。
曲桴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像被人用手拧成了疙瘩。“别乱动。”她的声音沉了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,终于还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宁晚枫额角的红肿处。那里已经起了个小小的包,温度比别处高些,像块发烫的小石头。她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仿佛碰的不是额头,而是易碎的玻璃。
指尖的微凉触感透过皮肤传来,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。宁晚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刚才还觉得尖锐的疼痛,好像被这轻轻一碰带走了大半。她能闻到曲桴生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混着运动后的青草气息,像雨后的草地,清新又让人踏实。额角被碰到的地方,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,酥酥麻麻的,一直传到心底。
“真的没事,”宁晚枫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,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,“你刚才跳得超帅!那个背弓,比我在照片上看到的厉害多了!”她想起上次在曲桴生笔记本里看到的旧照片,少女腾空而起,头发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,母亲在时,曲桴生经常去一些体育馆玩跳高。可眼前的曲桴生比照片上更耀眼,阳光落在她汗湿的发梢上,像镀了层金粉。
曲桴生的指尖猛地顿住,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烫到,触电般收了回来。耳根瞬间泛起红晕,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。“裁判还没说成绩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发紧,目光转向场地中央,却明显没聚焦,显然心思根本不在那根横杆上。
“肯定过了!”宁晚枫说得斩钉截铁,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笃定,“我看得清清楚楚,你根本没碰到杆,是它自己掉下来的,不算数!”她像只护崽的小兽,气鼓鼓地瞪着那根掉在地上的横杆,仿佛刚才被砸到的不是自己,而是曲桴生的成绩。
裁判这时举了白旗,示意试跳成功。看台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王浩举着手机在栏杆上蹦跳,喊得比谁都欢:“曲大神牛逼!这高度轻松拿捏啊!”
曲桴生却像是没听到这一切。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宁晚枫的额角,眉头依然紧紧锁着,像是解不开的难题。“去医务室看看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,像在下达某种指令,“这里离医务室不远,让校医看看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