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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楼梯口时,宁晚枫突然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塞进她手里:“我妈今天买的,说比上次的甜。”糖纸在指尖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曲桴生捏着那颗糖,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,像片小小的铠甲。她抬头看向宁晚枫,对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,像藏了片星空:“明天早自习,我给你带热豆浆,加双倍糖。”
“嗯。”曲桴生点点头,转身快步往楼下走,不敢再多看她一眼。她怕自己多看一秒,就会忍不住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,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脑后。
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,曲桴生一直捏着那颗橘子糖。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向后退去,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像场无声的电影。她想起父亲书架上那本《论语》,封面被翻得卷了边,他总说“克己复礼为仁”,可他从来没说过,克制真心会不会疼。
门口的梧桐树叶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桠像只伸向天空的手。曲桴生走到单元楼门口时,看到窗口亮着灯,不是平时那种暖黄的光,而是惨白的日光灯,像只瞪着的眼睛,看得人心里发慌。
她深吸一口气,路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暖黄的光打在地面上,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。走到家门口时,就听见家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,像只被踩碎的玻璃杯,尖锐的响声刺得耳膜生疼。
曲桴生的心猛地一沉,像坠了块石头。她加快脚步冲上楼,握上门把手时,手都在发颤。门刚打开条缝,就听见父亲暴怒的吼声,像头失控的野兽:“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!”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,水渍顺着桌角往下滴,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父亲站在客厅中央,背对着门口,肩膀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,手里攥着个手机,屏幕亮得刺眼。后妈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,看到曲桴生时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慌忙朝她摇手,示意她赶紧躲起来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曲桴生的声音带着发颤的试探,书包从肩上滑下来,“咚”地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父亲猛地转过身,脸色涨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举起手里的手机,屏幕上是张照片——那是昨天午休时,宁晚枫趴在桌上睡觉,曲桴生替她盖校服外套的样子,不知道被谁从窗外拍了下来,发在了校园墙,配文写着“这黏糊劲儿,是想在教室拜堂吗?”
“怎么了?”父亲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,手机弹了一下,滑落在地,“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?我让你离那个宁晚枫远点,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?”
“那只是同学之间的帮忙……”曲桴生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只受惊的兔子,她看着父亲眼里的怒火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,“我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”
“没做什么?”父亲冷笑一声,快步走到玄关,一把夺过她掉在地上的书包,拉链被他用力拽开,里面的书本哗啦一声散了一地。他弯腰从书堆里翻出个笔记本,是宁晚枫送给她的礼物,封面上画着两只牵手的小熊,旁边写着“一起去清华”。
“这叫没做什么?”他把笔记本狠狠摔在曲桴生脚边,硬壳封面撞在地板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,“全校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!我在学校走路都觉得别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!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?你在家里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家里争光!你现在在搞什么不知羞耻的东西!”
“我们只是想考大学……”曲桴生蹲下身想去捡笔记本,手指刚碰到封面,就被父亲一脚踹在胳膊上。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胳膊肘撞在地板上,火辣辣的疼顺着骨头蔓延开来。
“考大学?”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,“你这种心思不正的东西,就算考上大学也是丢我的脸!我告诉你曲桴生,从今天起,不准你再跟那个贱丫头说一句话,否则就别想出这个家门!”
曲桴生抬起头,眼里含着泪,却倔强地瞪着他,“你不能这样不讲理!”
“我不讲理?”父亲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,他扬手就朝曲桴生脸上扇了过去,“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!”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巴掌声像道惊雷在客厅炸响,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曲桴生被打得偏过头,左脸颊火辣辣地疼,像是有团火在烧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也听不见,只能看到父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和后妈惊慌失措跑过来的身影。
“你疯了!”后妈尖叫着扑过来抱住父亲的胳膊,试图把他拉开,“她是你女儿啊!你怎么能动手打她?”
“我没有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!”父亲用力甩开她,后妈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在茶几上,刚收拾好的玻璃碎片又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