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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叫麻烦?”宁晚枫打断她,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上次发烧也是硬撑,最后烧到快39度,忘了?这次必须听我的,吃完这盒药再说。”
曲桴生看着她眼里的执拗,想起海边日出时她单膝跪地的样子,喉咙里的痒意又冒了上来,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了。“知道了。”她把药盒塞进白大褂口袋,指尖触到冰凉的铝箔板,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宁晚枫果然说到做到。早饭时会把温水和药片一起递过来,午饭时特意去食堂打了清淡的蔬菜粥,晚饭更是直接拎着保温桶去实验室找她,监督她把药吃下去才肯走。
曲桴生的咳嗽却没见好,反而有加重的趋势。有时正对着电脑分析数据,突然就咳得停不下来,胸腔震得发疼,眼泪都快咳出来。她总是在这时立刻关掉显示屏,转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实验室的人,等那阵劲儿过去,才装作没事人一样转回来,耳根却红得发烫。
这天傍晚,宁晚枫提着保温桶进来时,正撞见曲桴生站在窗边咳嗽。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清瘦的影子投在墙上,肩膀微微耸动,像片被风卷得发颤的叶子。
“曲桴生!”宁晚枫快步走过去,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,伸手拍着她的背,“怎么咳得这么厉害?不是说快好了吗?”
曲桴生咳得说不出话,只能摇了摇头,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,看见宁晚枫眼里的红血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“真的没事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她避开宁晚枫的目光,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试图掩饰声音里的沙哑。
“过两天?”宁晚枫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很快放软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你都咳了快一个星期了!今天必须跟我去校医院,做个检查才放心。”
“我明天有个重要的实验……”
“实验实验,你就知道实验!”宁晚枫攥着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她无法挣脱,“实验重要还是身体重要?你再这样硬撑,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眶忽然红了,“我会担心的。”
最后那句话很轻,像羽毛落在心尖上,却让曲桴生瞬间没了力气。她看着宁晚枫泛红的眼角,想起这几天她跑前跑后地买药、熬粥,想起她夜里发来的“记得吃药”的消息,喉咙里的痒意再次涌上来,这次她没躲,任由咳嗽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散开。
“好,我去。”咳完之后,曲桴生哑着嗓子说,声音里带着点妥协后的疲惫。
校医院的医生听完她的描述,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,皱着眉说:“不像普通感冒,有点像过敏性咳嗽,可能跟海边的花粉或者冷风刺激有关。先做个血常规,再拍个胸片看看。”
拿着化验单和胸片报告回来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医生看着结果,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:“问题不大,就是气道有点敏感,开点抗过敏的药,配合止咳药一起吃,别再受凉,也别太累着。”
走出校医院,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,曲桴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宁晚枫立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绕在她脖子上,打了个漂亮的结:“医生说了,不能再受凉。”
“谢谢。”曲桴生低头看着围巾上熟悉的格子纹路,是宁晚枫织的那条,被她妥帖地收在行李箱里带回来的。
往宿舍走的路上,两人都没说话。曲桴生能感觉到宁晚枫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点担忧,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人,可每次生病,总会被宁晚枫看穿那些刻意的隐瞒,像个被戳穿把戏的小孩。
“其实……”快到宿舍楼下时,曲桴生忽然开口,喉咙里还有点发紧,“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,就是觉得……没必要让你担心。”
宁晚枫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路灯的光落在曲桴生脸上,能看见她紧抿的唇线,和眼底深藏的歉意。“傻瓜。”她伸手,轻轻捏了捏曲桴生的脸颊,语气软得像棉花,“我们之间,有什么必要不必要的?你难受,我肯定会担心啊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滑到曲桴生的下巴,轻轻抬起,让她看着自己:“以后不许再这样了,不舒服就告诉我,哪怕只是咳嗽两声,也得让我知道,好不好?”
曲桴生看着她眼里的认真,喉咙里的痒意再次袭来,这次她没忍住,咳了两声。宁晚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,又帮她顺了顺背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好……或许我还可以陪你。”曲桴生接过纸巾,声音还有点哑,却异常清晰。
接下来的日子,宁晚枫监督得更紧了。不仅每天准时提醒吃药,还变着法子给她做润肺的汤羹——川贝雪梨汤、银耳莲子羹、冰糖炖百合,保温桶每天换着花样,引得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打趣说“曲桴生被人当国宝疼着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