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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小时候画的。”她把笔记本递给宁晚枫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在纽约的社区图书馆,看到墙上的涂鸦后画的。”
宁晚枫接过笔记本,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突然笑了起来:“跟你画的小恐龙有点像,都很有活力。”她从笔袋里掏出支荧光笔,在小人旁边画了个太阳,“这样就更亮了。”
黄色的太阳在白纸上格外显眼,像把阳光涂在了上面。曲桴生接过笔记本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,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,脸颊都有点发烫。
上课铃响时,宁晚枫蹦蹦跳跳地跑回教室,低马尾在走廊里划出轻快的弧线。曲桴生看着她的背影,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荧光笔的温度。她突然觉得,那些藏在心底的纽约往事,好像也没那么难开口了。
下午的英语课,老师让大家写一篇关于“童年趣事”的短文。曲桴生提笔时,没有像往常那样写公式推导,而是写下了“NewYork,”。她写了黄色的出租车,写了图书馆里的旧书,写了小巷里的薄荷冰淇淋,最后在结尾处画了个小小的太阳,和宁晚枫画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,把那些英文单词照得暖洋洋的。曲桴生看着纸上的太阳,突然觉得,或许生活这张白纸,也可以试着涂上点颜色。而宁晚枫,大概就是那个不小心掉进她灰色世界里的,最亮的一抹黄。
第7章同行
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,在教学楼里慢悠悠地荡开。最后一节是自习课,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,只剩下零星几个埋首刷题的身影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像秋虫在草丛里低鸣。
曲桴生把物理竞赛题集合上时,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。最后一道附加题的解法比预期中更复杂,草稿纸用了整整三张,上面画满了交错的电磁场线,像张缠成一团的蛛网。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,镜面上沾着点粉笔灰,擦了两下才露出清晰的镜片——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,只有走廊的路灯亮着,把树影投在墙上,像幅晃动的水墨画。
收拾书包时,她的手指在历史笔记本上停了停。那本深棕色的本子被她放在最上层,恐龙磁贴在台灯下泛着微光。昨天给宁晚枫讲新航路开辟时,发现她把每个航海家的路线都画成了小恐龙的脚印,歪歪扭扭的,却意外地好记。想到这里,曲桴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连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曲桴生,还没走啊?”后桌的周延背着书包站起来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“今天老班盯得紧,留到现在的都是勇士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曲桴生桌上的练习册,吹了声口哨,“还在跟物理题较劲?不愧是你。”
曲桴生“嗯”了一声,把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。周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刚才看见宁晚枫在走廊晃悠,好像在等谁。你说她是不是...”话没说完,就被曲桴生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了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“我先走了,拜拜。”
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。曲桴生把书包甩到背上,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——宁晚枫正从座位上站起来,动作有点急,带倒了脚边的垃圾桶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“呀!”她低呼一声,慌忙去扶垃圾桶,低马尾随着动作甩到胸前,发尾扫过手背,带来一阵微痒。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,她抬手去推时,正好对上曲桴生看过来的目光,脸颊突然有点发烫。
“还没走?”曲桴生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夜里的安静。
“啊...刚收拾好。”宁晚枫把垃圾桶扶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眼神有点闪躲,“今天的数学卷子太难了,磨蹭到现在。”她的目光瞟向窗外,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把犹豫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,“那个...你也刚走啊?”
曲桴生点点头,没接话。走廊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,吹得她的发丝轻轻晃动,发梢扫过耳后,带来一阵凉意。她注意到宁晚枫的书包拉链没拉严,露出里面的文学史笔记本,封面上的李清照画像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在合奏一首简单的曲子。宁晚枫的脚步有点慢,似乎在想什么,好几次差点踩到曲桴生的影子。
“那个...”快到楼梯口时,宁晚枫突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我有点怕黑,你家方向...和我顺路吗?”她的手指在书包带上轻轻绞着,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点期待,像只等着被领养的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