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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桴生妈妈在她小时候就告诫过她,“言多必失”说自己因为话多的毛病犯下了很多错。曲桴生在母亲死后有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,话也变少了。
宁晚枫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她想起曲桴生很少提起家里的事,想起那条没拆标签的围巾,想起她总是独来独往的身影,突然觉得这把黑色的伞像个小小的孤岛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。
“说话也不一定会失啊,”宁晚枫的声音放软了些,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,“比如我说‘今天的雨好大’,你说‘是啊’,这就不会失。有时候说说话,雨天也没那么难熬。”
曲桴生没接话,却悄悄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她肩头积成小小的水洼,顺着校服往下淌,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,她却像没察觉似的,脚步平稳地往前走着。
快到宁晚枫家的巷口时,雨势终于小了些,变成细密的雨丝,在风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。“就到这儿吧,”宁晚枫停下脚步,看着曲桴生湿透的半边肩膀,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,“谢谢你送我回来,你的衣服都湿了...”
“没事。”曲桴生的声音很平静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下巴上积成小小的水珠,“前面有公交站,我坐公交回去。”
宁晚枫看着她湿透的肩膀,突然从书包里掏出条干净的手帕,往曲桴生手里塞:“擦擦吧,别真感冒了。”手帕上印着只小熊,是她生日时妈妈送的,还没舍得用过。
曲桴生捏着那条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手帕,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。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,转身走进雨幕时,伞面依然微微偏向一侧,像在守护着什么。
宁晚枫站在巷口,看着那把黑色的雨伞在雨里渐渐变小,直到消失在公交站的屋檐下。她摸了摸自己干爽的肩膀,又想起曲桴生湿透的半边衣服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软的,有点发酸。
第二天清晨,曲桴生走进教室时,发现自己的桌洞里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,旁边压着张纸条,上面是宁晚枫娟秀的字迹:“昨天谢谢你的伞,姜茶驱寒,别感冒啦。”末尾画着个举着雨伞的小人,伞下站着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,像在诉说着雨天里的秘密。
曲桴生捏着那张纸条,指尖传来纸页的温热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把姜茶的热气染成浅浅的金色,像给这个潮湿的清晨镀上了层暖意。她想起昨天伞下狭小的空间,想起宁晚枫发间的栀子花香,想起自己湿透的肩膀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淋雨也没那么糟糕。尤其是身边有个人,愿意和你挤在一把伞下,把干燥的那半留给你。这种感觉,像在冰冷的雨里找到了个小小的暖炉,温暖又踏实。
第12章电话
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三遍,教室里的喧闹就像被按了静音键,瞬间沉了下去。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,织成一张细密的网,把深秋的夜晚拢得格外安静。曲桴生的物理竞赛题集摊在桌上,第三十七页的电磁场偏转题已经解到最后一步,草稿纸上画满了交错的辅助线,像片被风吹乱的蛛网。
她的银边眼镜反射着台灯的光晕,把那些复杂的公式照得发亮。指尖捏着的黑色水笔顿了顿,在“洛伦兹力方向判定”几个字旁边画了道短短的横线——这是她的习惯,遇到容易混淆的知识点,总要做个小小的标记,像给迷宫画个出口。
桌肚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沉闷的嗡鸣透过校服布料传来,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曲桴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,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出淡淡的白。她低头看向桌肚,屏幕的光透过布料映出来,在黑暗中亮成小小的一块,像颗不安分的星子。
“谁啊?”旁边的宁晚枫正对着历史笔记本上的“洋务运动思维导图”皱眉,听见动静,笔尖在“安庆内军械所”几个字上顿了顿,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。她的页边又画了新的小恐龙,这次的恐龙举着个算盘,算盘珠子上写着“自强”“求富”,显然是在给自己找记忆诀窍。
曲桴生没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她得那个专属的震动频率——是父亲。这个时间打来电话,多半没什么好事。上周物理竞赛的初选结果刚公布,她以三分之差没能进复赛,当时就预感会有这么一通电话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